老鼠皮皮和他的儿子,楼上人家

时间:2019-10-16 07:47来源:域外汉学
摘要 :半夜时分,我被一阵凄惨的哭声吵醒。妻子也醒了,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像是楼上的老太太过世了。说完,侧过身,又呼呼地睡去了。我被吵醒后,一时无法入睡,只得起身,

摘要: 半夜时分,我被一阵凄惨的哭声吵醒。妻子也醒了,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像是楼上的老太太过世了。说完,侧过身,又呼呼地睡去了。我被吵醒后,一时无法入睡,只得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阳台,点了一支烟。果然是楼上 ...

老鼠皮皮一家住在这栋老房子里已经很多年了。反正皮皮一出生就在这里了。皮皮的爸爸告诉他和其他的兄弟姐妹“爸爸一出生就这在这里了,你们的祖爷爷年轻的时候爱上了这座房子里的一只善良美丽的老鼠,也就是你们的祖奶奶,于是他们就在这定居了,其实那时的房子还很新。”“以后,不管是谁住这栋房子,爸爸都希望你们能一直住下去,将来也把这些话告诉你们的孩子。” 皮皮的兄弟姐妹们都嫌房子太旧,纷纷搬离了老房子,在外面成家立业,有些甚至去了国外。皮皮的妹妹莎莎就是和一只外国老鼠结的婚。

半夜时分,我被一阵凄惨的哭声吵醒。妻子也醒了,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像是楼上的老太太过世了。”说完,侧过身,又呼呼地睡去了。

皮皮是爸爸最小的儿子,他觉得他应该守住老房子,所以他始终没有离开它。 于是,他在这栋老房子里结婚生子。自己的妻子很爱他,她愿意和皮皮一起住这老房子。 他们只有一个儿子,皮皮给他取的名字叫卡卡。是因为妻子在生他的时候难产,差点没生下来。 卡卡也很喜欢老房子,他觉得在老房子里他很自由,他可以毫不费力的从这里穿到那里。 据说,外面的洋房地上都铺了地板,要钻洞很难。所以,他决定了,以后他也要和自己的孩子一直住在老房子里。

我被吵醒后,一时无法入睡,只得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阳台,点了一支烟。

一天,皮皮正在沙发上看着报纸,看见儿子回来了。 “卡卡,去外面玩了什么呀?” 卡卡没吭声。低着头,一直不说话,还有几滴眼泪掉了下来。 皮皮意识到卡卡可能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便把报纸放到一边。 “卡卡,把发生的事情告诉爸爸,好吗?” 卡卡本来想忍住不让家人知道的。可是自己实在太小,这么大的事情,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于是,他想,爸爸应该知道怎么做,爸爸肯定有解决的办法的。 “爸爸,我刚才去主人家的厨房吃东西的时候,路过客厅,听见了主人家的谈话。” “卡卡,不要急,慢慢说,告诉爸爸你听见什么啦?” “他们说老房子要拆了,很快他们就要住进新房子了!”卡卡忍不住,大哭起来。 皮皮震惊了。 “搬家?我从未想过搬家?为什么老房子要拆呢?”皮皮心里暗暗的想着。 虽然,他很难过,但是在儿子面前,他要表现的坚强一点,镇定一点。 “儿子,我们家是不会搬走的。就算老房子拆了,我们也绝不搬走!”皮皮坚定的对着卡卡说。 卡卡相信爸爸的话,很快就不难过了。

果然是楼上那家老太太去世了。

晚上,皮皮和妻子讨论了拆房子的事情。 “亲爱的,我们最近可能得去大哥家住住了。”皮皮对妻子说。 “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大哥家住呀?”妻子疑惑的问道。 “老房子——就要——拆了”皮皮几乎要哽咽的说不出话了。 “没关系的,亲爱的,我们相信你,一切都会安排好的”妻子心里也很难过,但是她想,如果她也表现的很难过,皮皮会更难受的。 “对不起,亲爱的,我没有为你和孩子保护好这个家。”皮皮内疚极了。 “亲爱的,这不是你的错,这么多年你表现的已经很好了。老房子拆完之后,我们不是还可以再搬回来的呀?对了,拆了老房子,这里会建什么?”妻子赶紧转移话题。 “据说,会建成公园。”皮皮不确定的说道。 “那太好了,以后我们的家就是花园洋房了。”妻子兴奋的说道。 “花园洋房,听起来挺不错的。”皮皮也笑了。

“奶奶,你就这么走了!你抛下我不管了,教我一个人怎么活啊!”一个孩子悲伤的哭声。

于是,皮皮便带着家人去大哥家住了一段时间。 走之前,他对卡卡说“大伯家最近很忙,我们全家都要去帮助他一段时间。” 卡卡相信了爸爸的话。和爸爸妈妈一起开心的在大伯家住着。 不知道住了多久。有一天,皮皮忽然想起了老房子。 “不知道老房子拆了没有,不知道公园建成什么样子了,我们是时候回家了。”

孩子的哭声真让人揪心。

皮皮全家告别了大哥,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按照当时来的路线,他们回到了家。 只是老房子没有了,真的是一座公园。 “哇!我的花园洋房。卡卡,这是我们的新家。” 卡卡看见了美丽的公园,忘记了老房子,小孩毕竟是小孩,喜欢漂亮的东西。 “恩,妈妈,我喜欢花园洋房。” 皮皮看着妻子和儿子那么开心,也欣慰的笑了,他又给家人一个安稳的家了。

孩子的爸爸在一旁劝道,“好了,别太伤心了。深更半夜的,你的声音这么大,吵得邻居们都睡不好觉了。”


孩子被他爸爸劝了一会后,哭声渐渐地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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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完一支烟,睡意又重重地袭来。我回到卧室躺下。刚合上眼,却听到一阵脚步声,接着是一阵敲门声,男男女女的说话声。想必是楼上那家的亲戚朋友赶来了。我实在太困,没过多久就回到了梦乡。他家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次日,我吃过早饭,拎起公文包去上班。走到楼梯口,真巧碰到楼上那家的男主人。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他的双眼红红的,头发乱蓬蓬的,看上去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岁。

走到跟前,我指指他臂上别着的黑纱,明知故问,“这是……”

他苦笑了一声,“我老母亲昨夜去世了。”

我现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哦……老人家高寿啊?”

“虚岁82了。”

“也算是高寿了。”

他低着头说道,“昨天吃晚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到半夜不行了。等我过去看她时,她已经不行了。送医院都来不及。可惜啊,走的时候没留下什么话。唉,再活上几年就好了。”

听得出来,他虽然极力表现出一副坦然的样子,其实内心还是十分悲伤的。

我顺口说了一句,“你要节哀顺变啊。”

他使劲地点了点头,好像为自己鼓劲似的。接着他说道,“昨晚吵得你们没睡好吧。”

“没,没有。我只听到你儿子哭得很伤心。”

“是。我儿子是他奶奶一手养大的,对奶奶的感情很深。奶奶去世了,他真的太伤心了。”

在我的印象里,他的儿子是个乖巧的孩子。我好几次看到他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回家。他把自行车放好后,就背起他那只沉沉的书包,低着头,慢慢地往自己家里走去。或许,他在走路的时候,还在思考着某一个数学题的解法,打着某一篇作文的腹稿。

听妻子说,楼上那男的原本是办厂的。十年前,不知何因,他的厂倒闭了。他把房子等家当都卖了,还清了银行贷款。他的老婆扔下他和孩子,跑了。无奈之下,他带着孩子搬到他母亲家来住,一住就是十多年。如今,他在小区当保安。

有一天,我下班回到家里,听到楼上那家有几个妇人在念经。

妻子对我说,“今天是他家老太太做七,他家的亲戚都来了。”

我“嗯”了一声,放下包,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突然听见楼上有个女人嚎叫着,“你还有脸跟我们说。当初你办厂时,你很有钱,我们兄弟姐妹沾过你的光没有?一点好处都没有!现在倒好,你要独占老娘的房子。我跟你说,没门。”

又有一个男人粗重的声音,“姐姐说得没错。上辈子留下的财产,我们兄弟姐妹都有份。今天大家都在这里,把这事讲清楚,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接着,又听到其他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无非是那套房子的事。我没听到楼上那男的声音。可能他独自一个人抱着头,抽着烟,任凭他的兄弟姐妹发落。

妻子悄声地对我说,“他家的人在争遗产呐。”

我点点头,说道,“我听得出来。”

话音刚落,却听见有人敲门。妻子开门一看,是楼上那家男的和他的儿子站在我家门前。我也站起身,走到门边。

妻子忙说,“快,快进屋坐。”

那男人显得很不好意思,说道,“让你们见笑了。”

妻子说,“哪里的话。”

那男的说,“我儿子今年就要高考了,最近功课多。家里太吵,他连作业都做不了。能不能让他在你家做作业?”

妻子连忙答应,“好,好。来,小朋友,快进来。”

楼上那家的孩子拎着沉沉的书包进了我家。那男的又匆匆地上楼了。妻子帮孩子拿着书包,走进我的书房。孩子只是站着,低着头,一言不发。

妻子问他,“今天你家来了好多人?”

孩子点了点头。

妻子又问,“你家婶婶叔叔都来了?”

孩子咬了咬嘴唇,没说话。他的眼圈红红的,眼泪留在眼眶边,差点没掉下来。

我忙打岔道,“别打扰孩子了,快让他做作业。”

妻子说,“对对。”

孩子坐到桌边,慢慢地拿出本子。

妻子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孩子,“你吃过晚饭了吗?”

孩子摇了摇头。

妻子说道,“我们还没开饭。来,一起吃晚饭。吃完饭再做作业。”

孩子这下言语了,“阿姨,不用了,等会我回家去吃。”

妻子说,“别等了,就在我家吃吧。”边说边拉着孩子往餐桌走。

孩子饿了,端起饭碗就吃上了。

晚饭后,孩子在我的书房里静静地复习着,我和妻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楼上时时传来男男女女的吵闹声,尖叫声,哭喊声。我和妻子偷偷地看一眼在书房里的孩子。他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低着头看他的书。

“这孩子挺乖的。”妻子咬着我的耳朵说。

我轻轻地叹道,“苦孩子啊,真懂事。”

约莫九点多了,楼上那男的下来了。我请他到屋里坐一会。孩子听到他爸爸来了,也从书房里出来。

楼上那男的说,“真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说道,“别客气。远亲不如近邻。以后有事,言语一声。”

他又问道,“孩子没淘气吧?”

妻子说道,“没有,你家孩子乖得很,在书房里一门心思复习。”

那男的对孩子说,“他们都走了。爸爸把饭菜都准备好了,你快去吃饭。”

孩子说,“我在阿姨家吃过了。”

那男的对着我俩,一脸的感激,“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说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那男的又对孩子说,“你先上去吧。我和叔叔阿姨说几句话就上来。”

孩子应了一声,就上楼了。

坐定后,我递给他一支烟,妻子为他泡了一杯茶。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后,说道,“你们一家人真好。”

妻子说,“邻居间应该相互帮助。”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以后我们可能做不了邻居了。”

妻子忙问,“好好的怎么会做不了邻居呢?”

他伤心地摇了摇头,说道,“这套房子是我母亲的。现在,我的姐姐和两个弟弟坚持要把那套房子卖了,然后把钱平分。”

妻子问道,“把房子卖了?你们爷儿俩住哪里去?”

“他们说,不卖房也可以,就把房子按照现在的市面价计算,让我付给他们四分之三的钱。这样一算,我得拿出六十万元啊。你们也知道我的情况,我哪有那么多钱啊!”

妻子问他,“你的兄弟姐妹都有房吗?”

“有。”

妻子说,“有还跟你争什么?”

他无言以对。

我问道,“老人家生前对这套房子没作过交代?”

“讲过。她说百年之后把这套房子给我,可是没写下来。”

我说,“这么说来,你的兄弟姐妹应该尊重老人家的遗愿啊。”

“我对姐姐弟弟都说了,说母亲有这意思。可是他们听不进去。他们说口说无凭,还说是我瞎编的。真是没有办法。只怪我的母亲去得太快,太突然,没把后事交代清楚。”

妻子有点愤愤然,“都是同胞手足。何必如此呢?那你咋打算?”

他的声音有点哽咽,“我只好答应他们,让出房子,把房子卖了,把钱分了。明天我去中介,租个房子住。”

我颇为同情地说,“想开点。想想你的孩子,又乖又会读书,以后一定有出息。孩子才是你最大的财富。身外之物,不要留恋太多。”

他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你说得对。只要把孩子培养好,再苦再累我也不怕。他有出息了,我这辈子就有盼头了。”

他离开我家后,我和妻子一宿无话。

第二天,我拎着公文包去上班。我看见楼上那男的从车棚里推出自行车。我远远地望着他佝偻着身子,骑上自行车,渐渐地消失在人群中。

2011-11于宁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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