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

时间:2019-10-15 22:27来源:域外汉学
摘要 :这几天我忙于置办年货,脑子里多多少少清净了一些。从结婚到现在,白妮就来过一次,还是根儿领他来的,说是过来认认门。这是习俗。只是我少了应有的热情。她过来的那天

摘要: 这几天我忙于置办年货,脑子里多多少少清净了一些。从结婚到现在,白妮就来过一次,还是根儿领他来的,说是过来认认门。这是习俗。只是我少了应有的热情。她过来的那天,我在修理架子车,装着很忙,没有进屋陪他们说 ...

摘要: 其实,按三叔说的,他的闲事好管。基本上是水到渠成的事,我至多在中间起个穿针引线的作用。也就是三叔说的做个牵媒拉线的人。话听起来很简单,但实际上不是那么一回事。按道理说,这是个积德的美事。其实不然。照后 ...

这几天我忙于置办年货,脑子里多多少少清净了一些。从结婚到现在,白妮就来过一次,还是根儿领他来的,说是过来认认门。这是习俗。只是我少了应有的热情。她过来的那天,我在修理架子车,装着很忙,没有进屋陪他们说话。白妮从进院,就说了一句话:忙着呢!连声哥都没叫。然后,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只有豆他娘跟根儿在屋里东一句西一句胡诌着,说说笑笑。

其实,按三叔说的,他的闲事好管。基本上是水到渠成的事,我至多在中间起个穿针引线的作用。也就是三叔说的做个牵媒拉线的人。话听起来很简单,但实际上不是那么一回事。按道理说,这是个积德的美事。其实不然。照后来的话说,是缺德带冒烟的恶事。只是这个时候,我还没意识到。我只是想既然不是我的主意,那就跟我没关系。我把事情想简单了,以至于后来我打掉牙往肚子里咽,浑身是嘴说不清楚。一辈子被人诅咒,一辈子内疚自责。

转眼小年了。时间过的真快。按我的意思:在家扫灶台算了。不去赶集了。可豆他娘不乐意,说灶台我扫,你该去去。我说:紧手的都买了,剩下的过两天再买。她不愿意,非让去不可。就好像少赶一次集,东西就会被人买光了似的。其实,我知道她,跟豆儿一样,憬年。有点像长不大的小孩。

三叔四个闺女一个儿子。老大老二老三都嫁人了,就剩花儿和根儿,一个未嫁一个未娶。按说花儿也不小了,我以前一直纳闷:那么多好人家,三叔为啥不同意?现在我明白了。根儿呢,先前一直上学,大学没考上才回来种地。这孩子成天糊里糊涂的,做事马虎,说话含糊,穿衣服不讲究。按豆他娘说这孩子有点缺。按身高和长相看对象应该没问题,可下学以来看了两年,东西村的姑娘看完了,没成一个。把三叔三婶子愁的成天哼哼嗨嗨的。

我走的比较晚,主要是雪下的有点大。我估计就是去早了,也没用,因为路上的雪太厚了,小贩们一早不一定能赶到集市。所以我在家里把大小铁锅弄好后,才洗把手上路。

赖毛四个儿子一个闺女。老大老二老三都成家了,就剩老四白喜和老小白妮。白喜是个傻子,拉屎撒尿都不知道背人。如果赖毛给他捯饬捯饬,往那一坐,他不说话,也人模狗样的。白妮,刚十七岁。那闺女我见过,漂亮,就好像仙女下凡似的。赖毛是三婶子娘家的一个远方亲戚。从三婶子那论,我应该叫他一声表叔。那白妮自然就是我的表妹。不过,表妹白妮要真嫁给根儿,按我的内心话说,根儿赚了,而且赚多了。

就是这样的天气,路上还是有不少人。刚出村,我就看见三五成群的人往集市的方向走。小孩喊着叫着,人欢马炸;大人揣着手,夹着化肥袋子一边走一边聊着天。还有兴球的推个自行车,在雪窝里鼓弄来鼓弄去。这也是过年的一景儿。一年到头不管有没有钱,这个时候都要上街买点年货,凑凑热闹。

别看白喜傻,他知道要媳妇。这让赖毛头疼,就他那个熊样谁家闺女愿意嫁他。但说实在,赖毛还真想给他娶个媳妇,这样有人照顾他了,赖毛死了也能闭上眼了。根儿呢,也不知道是读书读傻了,还是脑子有问题,一问题他人家为什么不同意?他就一句话:她也没说,我咋知道。所以三叔就决定不四处找了,还是换亲吧,再等黄瓜菜都凉了。

按习俗从这一天开始,就算进入大年了。不管之前高兴不高兴,从这一天开始都要高兴起来,迎接新年。一路上我也不知道都想什么,感觉才走了一小会,抬头就到集市东头的牲口交易行了。搁平时这地方人不多,除了买卖牲口的,其他人很少来。因为这离集市中心还有一段距离。要不是过年了,哪个商贩愿意把货摊摆在这里。

三叔跟花儿说:你大新哥给你提了一个亲,你明天去看看吧。赖毛跟白妮说:东村大新表哥给你说一个媒,人家可是高中生,明天去看看吧!说孩长的不错。那天相亲都在镇子上,只是一对在镇东头,一对在镇西头。花儿看了一眼白喜,就被赖毛拉走了,三叔跟花儿说:人你也见了。不错吧。你看那个头,我看中。就是年龄大点,大点会疼人。再说你大新哥能蒙你。三叔叽哩哇啦说了一通,花儿都不好意思了,扭头走了。白妮就跟根儿说了一句话,就被三婶子拦住了。三婶子说:妮啊。俺家根儿老实,上学上的,不爱说话,不过大娘给你打保票,根儿绝对是个好孩子。赖毛的媳妇也说:这孩子好,有文化,你看这个头。中。年龄也合适。挺般配的。白妮的脸红了,低着头抠着手指头,半天说一句话:娘,你看中就中。我全听你的。

集市上人很多,看样子我来的正是时候,不早不晚。我正想往菜市场走呢,却在路口的拐弯处,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形。我站定看了一会,从走路的姿势来看,一准儿认定是花儿。她也来赶集?来那么早?……我一连串的疑问。可看她走的方向正是我来的方向。莫非她今天要回娘家???我不敢想。

相亲就这样结束了。按三叔和赖毛的话说,这样的结局不错,比想象中的好。可我心里难受啊,一没跟花儿说,二是没跟白妮说。都是两个好姑娘啊,就这样糊里糊涂嫁人了。白妮结婚了,还凑合;那花儿呢,一辈子不就毁了。我心口堵的透不过来气。我喝了一大瓶酒,要不是豆他娘拦着,我想喝死算了。我这是作孽,作孽啊!

原本安定的心思,却因花儿的出现这会儿有点乱。本想着今天多买几样东西回家,却因心思不在有几样东西给忘了,站在雪地里想了半天,楞是没想起来。我在集市上转了一圈,看看没什么买的,就决定回家。但我担心花儿会到我家找我闹,所以回去的路上,我多少有点故意放慢了脚步。

2013-11-13 北京

还没到村头,我就看见三叔家院子旁围了不少人。我想一定是花儿在大闹,本不想走向前,但心里挂念花儿,还是硬着头皮过去看看。因为我想知道她这一段时间怎么过的,人还好吧。我站在人群里,看见花儿跪在院子里的雪窝里,一头散发,撕心裂肺地大哭大闹,不断地重复:你们怎么这么狠心?你们为什么这样对我?那声音听起来让人感觉如挖心割肉。三叔和三婶子站在一旁,气得瑟瑟发抖。不远处的雪地上,有两个一大一小的铁锅,看样子已经被砸破了。不用多想,肯定是花儿干的。

正在闹的不可开交的时候,赖毛来了,一脸的怒气,冲进院子里对着花儿就是一阵恶骂,说:骗我说出去买东西,原来你跑到来这了。我在家找了几圈没找到,寻思你就来这儿了。要这样,你下次再出门,双腿我给你打断。花儿大哭,一把抱着赖毛腿,大叫:你现在就打,打死我算了。三婶子看着有点揪心,过去说:大兄弟,要不,花儿的事就算了。赖毛一听这话就急了,瞪着眼睛说:算了?算了?那好,我把白妮也领回家。三叔一听急了,连忙说:她个死老婆子说了不算。今儿就是拉也要把花儿拉到你家。赖毛听完,上去就扯花儿的棉袄。花儿浑身发抖,声音颤巍巍地喊:娘,你救救我,救救我。说着,昏到在雪窝里了。

事情一直闹到小年的鞭炮响起才结束。看热闹的人早散了。花儿也被后赶来的赖毛的爷们像拉死猪一样似的拉走了。 天空中又开始飘起零星的雪花。三叔和三婶子揣着手坐在牛棚里的火炉旁,一言不发。白妮和根儿俩人钻在里屋一直没有出来,家里一团漆黑。就是这个时候,恐怕三叔还没意识到,在他有生之年里,再也寻不回先前过节时那种温馨祥和幸福的画面了。

2013-11-15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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