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最美情僧

时间:2019-10-19 19:43来源:现代文学
摘要 :她知道,在那个雪域高原上会遇见他。令她无限念想的的身影,梦中无数次出现的一幕,如今真实的在她眼前,她参不透他一生的际遇与情感。即便是炎炎夏日,西藏独有的风情

摘要: 她知道,在那个雪域高原上会遇见他。令她无限念想的的身影,梦中无数次出现的一幕,如今真实的在她眼前,她参不透他一生的际遇与情感。即便是炎炎夏日,西藏独有的风情依旧。湛蓝的天空,白云朵朵,明晃的日光灼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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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在那个雪域高原上会遇见他。令她无限念想的的身影,梦中无数次出现的一幕,如今真实的在她眼前,她参不透他一生的际遇与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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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炎炎夏日,西藏独有的风情依旧。湛蓝的天空,白云朵朵,明晃的日光灼烧着她娇嫩的脸颊,白皙的皮肤,海藻似的长发及腰,一袭素白的裙衫更显修长的身段,眼波清澈明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三百多年了,那些绝美的诗句,早已被高原的风吹散在中华大地。

她静静地看着他匍匐的身影,冷峻的侧脸,深邃的眸子。不知以何种方式靠近他,双脚沉重如鼎,压在地面,内心却如潮水,一浪一浪地翻滚着。

       写下那些绝美诗篇的人,他的名字,叫做仓央嘉措。

他是谁,竟是这般似曾相识。

       上学的时候一直有个梦想,就是有一天能背着包,戴着帽子,一步步踏上通往布达拉宫的高阶,一定要亲眼目睹曾经困住那位多情活佛的宏伟殿堂。

或许她这一生的辗转,为的只是遇见他。

        手执佛珠,口念心经,耳观八方,目空一切。

布达拉宫顶金碧辉煌,反射的日光令人顿时一阵眩晕,大小寺舍不计其数,所谓的传经便是虔诚的三步一叩五步一拜,匍匐在圣城的脚下,愿炽热的大地吸去自己所有的污浊,换一颗空彻清明的心收藏胸中。

         这样,才是佛。

他们都是在繁华喧扰的尘世历经沧桑后,甘愿弃去一切,虔诚的向着心中的佛,回归自己的淡泊。若他们是靠佛来度,那么,你,便是我的佛,你来度我。她这样想。

         所以他觉得自己不是。

世间何处不荒谬。她,有一颗向往闲适的心,奈何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时时倍受煎熬。父亲倒是像个古人一般,整日庭院里品茶饮酒,望月观花,好不自在,对外事概不放在心上,即便是亲人,也是漠不关心。多少次,凉风吹过,落叶簌簌,父亲孤高的背影立在庭院。她知晓,父亲心里大抵是有人的吧。这么多年,为了她的成长,以夫妻的名义维持着一个感情破裂的家庭。

        二十岁风华正茂的俊美男子,坐在布达拉宫最高的佛床上,受万民朝拜,他的出现,带给了数万藏民希望和信仰,他是雪域高原最高的王,亦是佛祖灯下又一位度世间一切苦厄的弟子。

父亲是个见多识广,满腹才华的人,孤高冷傲;然而母亲却是个平庸的女子,不识诗书,静默寡言,父亲不待见她,不愿与她多言语。母亲自是知道,也只能无声反抗,从她嫁过来的时候便知晓,街坊邻里口里传出的另一位文雅秀丽的女子与父亲曾有一段似火如海的深情往事。母亲也怨,你还爱她也就罢了,可为何这般冷漠我?

        然而,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她同情母亲,却也怜悯着父亲。母亲极力博得父亲的认可,可是却总惹得父亲拂袖而去,剩的个形单影只;同样的父亲也不幸福,被不爱的人牵扯了一生。

       在仓央嘉措的内心深处,他依然向往门巴族人无拘无束,放荡不羁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个小村庄里,有他的少年时光,有他慈爱的母亲,热闹的伙伴,还有,等待日落山头与他一起窃窃私语的姑娘。那是个自由,热情,充满童话色彩的地方,他忘不了,也不想忘。

17岁的她,性情渐渐定型,思想深邃,有颗孤高傲世的心,外貌清秀端庄,一双如水洗净的眸子永远是她的动人之处。她如一朵纯洁的白莲孤高的盛放着,在同龄人中别开风情,令人瞩目。她的美丽,盛放的如此鲜明。

       十五年的自由,在拉萨的风吹进门巴族的小村落后,他一夜之间,成为了至高无上的王,惊喜过后的惶恐,在惴惴不安中,他看到了匍匐在脚下的子民,那些澄澈的眼神里,写着敬仰,写着希望,于是他决定扛起肩上的责任。

哥哥比她长三岁,风华正茂的年龄,然而不学无术。他有英俊的一张脸,轮廓分明,眉宇间英气十足,一双黑色深邃的眼睛,像是要穿透这时间一切伪装的面具,高高的鼻梁、薄唇像是要吞吐世间所有气息。她喜欢他的一双眼睛,就像大家都喜欢她的一双眼睛一样。

       只是这颗骤然雄起的心很快就被现实打落井底,因为带他走进这座殿堂的那个人并没有给他任何施展自己的机会,他不过,就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大概是父亲的不闻不问,哥哥肆意地在外面挥霍,母亲疼惜儿子,也处处隐瞒着父亲。父亲大抵是恨铁不成钢,不愿管教儿子,然而对女儿却是管教严厉,女儿知书达理,大概都是父亲一手培养起来的。琴棋书画酒花茶,在父亲的熏染下,她样样精通,连她的性情或许也是承袭了父亲的吧,孤高冷傲,遗世独立的清冷,精神上的超拔更让人难以亲近,只能远观。

        不是没有天下苍生,亦不是胸无大志,只是单薄的他,没有权杖,又如何拯救他的万千子民?

然而,她自小与哥哥的关系又处的极好,她知道哥哥并不是那种真正的坏孩子,不过是一身正气太盛,尚未磨平,喜欢在外面闯荡,无所畏惧。哥哥虽然在外蛮横无礼,但对妹妹呵护有加,他喜欢逗她:偷喝她的花茶,在她的宣纸上多添几笔,拨弄花草的根茎……气的她追着他满院奔跑……

       于是,在无望的岁月里,他念着无上的经文,却终究只是袈裟下一尊枯坐的佛,没了灵魂,他还能在黄昏昼夜感应到佛祖的心吗?他还能告诉匍匐在他脚下那些善良的藏民,那些关于信仰,关于人类生生不息的梵语真谛吗?

父亲是个思想深邃的人,这些都看在眼里,威严的脸上隐约有笑容又有隐忧,然而一如既往的“漠不关心”,大概父爱都是这般厚重,却又是看不见的!他们上辈的恩怨,不应该牵扯到自己的子女,可以不爱自己的妻子,却要深爱自己的子女!

        他才是尘世里需要救赎的那个人。

快乐总是短暂,不堪时间一击。少不经事哥哥,年轻气盛,注定是要夭折的。那天,噩耗传来,母亲瘫坐在地,失声痛哭,父亲冷峻的脸上乌云密布,而她,像从生命中抽离了一些什么,一阵内缩的巨痛。

        他的灵魂和肉体已经走向了两个相反的方向。

躺在灵柩里的哥哥,如此安详,不像他以往的作风,她拼命地撕扯着,喊到:你起来啊!你不是不可一世的吗!你不是桀骜不驯的吗!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和妈妈的吗!你这算什么!算什么!……一阵疯狂的吼叫后,冷静下来,她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着哥哥。

        后来,我们知道了,那一条通往山下的小径,那个方向,带走了他的灵魂,一路向前,将他带进了滚滚红尘。他化身俊美少年,他有另一个名字,叫做宕桑汪波。

脸色白如宣纸,浓黑的双眉,静闭的双眼,睫毛从此长合,像是守住了里面的黑眸子,不让他再看这人世,鼻梁不再有气息,嘴角再也不会弯起。安详如一湖水,收敛了以前的波澜曲折,再也不会风起云涌。

        宕桑汪波,是八廓街小酒馆意气风发的少年,是街头浪子们把酒言欢的对象,更是卓玛一眼沉醉的情郎。

哥哥,确实是走了吧。七七守完,哥哥就这样下葬了。所有的往事,涌上心头。那个爱笑的哥哥,一双眸子神气之极,花茶不会有人偷喝了,宣纸只有自己泼墨了,棋子不再残缺了,花草也会自然枯荣了,没有人会这般宠她,逗她了……

       这个名字,成就了一段凄美的童话,那些萦绕在雪域高原的情歌,那些写在墙壁上缠绵悱恻的诗句,统统都是他。

哥哥的离去,一家人也就彻底的破碎了。那晚,父亲叫她下楼,她知道,这个家维系不下去了。一直以来,应该是哥哥在维持着这个家。父亲从不担心女儿,最放心不下的是儿子,一直看着他,现在,他无所牵挂,可以向着他梦想的地方逃离了。母亲也知道,留不住的心,终于一切告终了……母亲只问了一句,去哪,怅然若失,父亲沉默,不言语。

      那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男子,他的爱,足以感动佛祖,感动上苍。

……

      我想,他是不悔的,至少不悔他爱过,不悔他写下了他的爱。

父亲离开几年了,她每每做梦,梦中总是那样的雪域高原,一座宫殿熠熠生辉,红色袈裟,匍匐的姿态,冷峻的侧脸,深邃的眸子刺痛她的眼睛……醒来,眼泪如雨,她不知道是袈裟刺痛了眼睛,还是一双眸子。这个梦,她无法释怀。以她的见闻,她知道,那应该是西藏。与其活在梦魇里,她愿意去寻那一场梦。

     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如今,现在这高原上,碧蓝的天空,轻盈的云朵,炽热的阳光,苍凉的风吹拂着她的发髻。就像她梦中的景象一般,这西域高原,布达拉宫熠熠生辉,匍匐的人群……她一眼看到了他,似曾相识,匍匐的身影,冷峻的侧脸,深邃的眸子……

        一生多情损梵行。

他是谁?竟然这般似曾相识……

       一尊周身闪着金光的活佛,他终究还是输给了尘世,他犯戒了,不可饶恕。他自知罪孽深重,他自知等待他的会是怎样的一种惩罚,他自责,他愧疚,但是,已经回不了头了。

       当拉藏汗的大刀砍下桑结嘉措的头颅,当昔日神圣的布达拉宫变成血海,他闭上了眼睛,没了桑结嘉措庇护的活佛,只能任人宰割,他不怕死,只是愧对他的子民,愧对这辉煌宫殿里仰视他的那些人,那些澄澈的眼神。

         我问佛:世界为什么有这么多遗憾?

         佛曰:这是一个婆娑世界。

       他这一生,终于还是要结束了,就这么无声的死去。这世间的一切,或许他还没来得及看懂,或许他还没来得及去做,或许,他还没有等到他的卓玛......

       或许,到了最后,他真的没想到,会是一个流放的宿命,等待他的,是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流亡。遥远的中原,康熙帝的一纸圣旨,他沦为质子。

       离开了雪域高原的活佛,只是这世间一株薄弱的蒲公英,看似自由,实则身不由己。

       他被带离了西藏,走进了与他格格不入的中原大地,这才是真正的喧嚣之地,然而,再美的风景,再可爱的人,在流浪的人眼里,只能是无尽的遗憾。他想念高原吹过的风,想念香案前泛黄宣纸上的经文,想念转经筒转动的声音,想念他虔诚的子民,更想念远方的姑娘......

       那个他曾经许诺过一生一世的人。

        无论现实多么残酷,活着,就会有念想,就会幻想着有朝一日,他们还能再重逢在那高原之上,一盏青灯,守候到天明。

        他要被迫的活着,他求而不得,他爱而不到。

       有谁知道,那颗流淌着鲜血的心,日日夜夜,是怎样一点点的,从他的躯体里流逝?

      假如真有来世,我愿生生世世为人,只做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哪怕一生贫困清苦,浪迹天涯,只要能爱恨歌哭,只要能心遂所愿。

        所以,今生,只剩下奢望了。

       如若有来生,我也愿意他只是这世间一名普通的男子,在平凡的岁月里,有一个像前世遇到的琼结姑娘那般的人,陪着他,一蔬一饭,一针一线,度过漫漫人生。

       只愿,这一世的苦厄,真的渡过了。

       用一朵莲花商量我们的来世,然后用一生的时间奔向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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