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随笔,走失多年的孪生兄弟

时间:2019-10-20 11:31来源:世界文学
摘要 :吴六一死了,就那样悄悄地走了,没有一个人知道。直到第三天早上,独自在家养了几天病的老李头闲极无聊,想找个人过过棋瘾,想起了吴六一。于是便来到吴家门前,敲了很

摘要: 吴六一死了,就那样悄悄地走了,没有一个人知道。直到第三天早上,独自在家养了几天病的老李头闲极无聊,想找个人过过棋瘾,想起了吴六一。于是便来到吴家门前,敲了很久,没人应声,有邻居出来,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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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六一死了,就那样悄悄地走了,没有一个人知道。

“老头子,你看这都几点了,快早点睡吧!”

直到第三天早上,独自在家养了几天病的老李头闲极无聊,想找个人过过棋瘾,想起了吴六一。于是便来到吴家门前,敲了很久,没人应声,有邻居出来,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便打了一通吴六一的手机,结果手机在门里响。老李头挠了挠头,也没多想,只说是这老吴头兴许是一大早出去晨练,忘带手机了吧,在门口又小站了一会儿,见没人回来,心说晚会儿再来吧,便扭转身,一步一步地下了楼,向着小区门口走去。

老张随口应了一声,“写完这点儿,马上就睡。”

天是刚下过雨,路面上还是湿荫荫的,花坛里的花花草草上还结着露珠,显得亮晶晶地。老李头走到小区门口,心里还有一点点不甘,这老吴头平常可是没这么勤快的,他晨练?不过就是做做样子罢了,想想当初,我拉着他去打太极,他都推三阻四的不想去,这才几天不见,他怎么就转性了呢?这老吴头……

这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钟了。

老李头越想越不对,这老吴头虽然懒,可他去哪儿时他的手机却是拿的很及时的,前几天他还给我说,这手机可是他的命根子,如今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孩子们都不在身边,想听听他们说话吧都得用这家伙,要是哪天在路上挂了,这手机没准还能帮上忙呢。老李头正在低着头胡思乱想,猛听得一个爽朗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老李,在想啥呢?怎么这几天都没见你出来,怎么了?我还说得空去看看你呢,还有那个死老吴,这也有几天了吧,也不见个人影,真是的,想找个人说说话,下下棋也没得,你说以前吧,这老吴,你,我,还有那个老孙,天天下棋,这日子呀也挺有味的,自从那个老孙走了以后,就剩下我们三个,一下子跟少了点什么似的,这不,你这两天没露头,那老吴也不见人,你说,你是不是跟老吴约好了要急死我这老头子吧,啊,老李?”

老伴儿这时半开玩笑的说到:“自从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写出个什么名堂,你就甭费那个劲了。”

说话的姓王,是老李他们的棋友,住在十栋,老李住在3栋,吴六一就住在8栋。小区不大,也就十来栋房子,小区的前边是一条排洪渠,于是这个小区就取名为顺河小区,房子都比较老,是当初单位的房子,后来房改时就卖给了个人,这小区里原来都是些老住户,慢慢地长大起来的孩子都出去找生活了,这里也就是一帮老年人的天下了,可日月荏苒,许多老人也都走了,房子也都空置下来不少,于是就有人把房子租给了外来人,这一来二去,在这个小区里住着的,也就除了这几位老棋友是原住户外,全都是外来的打工者。所以呀,这四个老头平日里可是亲呀,这不,才三五天不见,这老王头就是满肚子牢骚啊。

澳门新葡亰平台网址大全,老张坐在椅子上依然一动不动,在有些年头的老旧台灯下,簌簌的写字声,像深秋飘零的落叶,大片大片的落在老张书桌上那张洁白的稿纸上。

老李头猛抬头看着老王:“老王,你说什么?这两天你也没见到老吴?”

老张之所以写这篇文章,还要从遇见老王的那天上午说起。

“啊,怎么了?”老王有点惊讶,“你不是也没出来吗?”

那天出门便碰见小区遛鸟儿的老王。

“我这两天有点不舒服,在家休息,老吴是不是也病了?”老李紧追着问道。

两人每每碰面,总是喜欢在象棋上一决高下,但最后总是老王输得惨败。

“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大前天我们分手的时候,还约好了第二天要大战三百回合的,你知道老吴那臭棋楼子,输得那可是一个叫惨呐,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可是第二天我等了一天,也没见他人影,我觉得呢,可能是他在家研究棋谱呢,你也知道老吴他一辈子好强,所以也没在意,寻思呢他研究好了自然不会放过我的,于是我就天天在老地方等他,我看他呀还敢不敢跟我再斗了,呵呵。”老王看起来心情不错,一脸的笑容,看着老李笑道:“老李,老吴不在,咱俩斗两盘咋样?”

老王也是个犟脾气的主儿,每次虽然总是输的惨不忍睹,但却并不心服口服。总以为是自己一时疏忽大意,要不然一定给老张打个落花流水。

老李头看着老王,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老王,我刚才去找老吴了,没叫开门,当时呢也没多想,如今叫你这么一说,我倒有点不安起来,你说老吴他会不会出什么事啊,我打他手机,那手机明明就在屋里,可我就是叫不开门呀,你说他是不是出去没带手机啊。”

这天好像时来运转,老王看着自己的棋形势大好,正要准备将老张的军,突然,在省城报社工作的大儿子打来了电话,说要向张伯伯约个稿,也就是坐在老王旁边的老张。让老王顺便通知一声儿。老王挂了电话说道:“老张头儿名气可是越来越大了,我省城报社工作的大儿子,都特地打电话向你约稿了。”

“开玩笑,出去不带手机?你还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算了。这老吴啊,你看他什么时候不带手机出去过?”老王的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你真去找过他了?快快快,我们赶快去问一下门卫老张,看他有没有出去过。”老王一把拉起老李,快步向门卫室走去。只是片刻功夫,两人便小跑着向8栋跑去,门卫老张也跟物业办公室打了个电话,随后跟了上去。

老张打趣道:“你看,这是哪儿的话。”

站在吴六一门前,老李和老王喘着粗气,不停地敲门,还不停地喊着吴六一的名字,只是一会儿功夫,楼上楼下的几个邻居都开了门,看着这两个急得满头大汗的老头,有人终于忍不住走过来问道:“大爷,出什么事了。您老别急,慢慢说。”

但最后还是欣然应允了。

老王摆着手,指着吴六一的房门说道:“没事,没事,就是请你帮我看看他家有人没,快,快,有几天都没见着他了,怕出事。”老李也在一旁说道:“是啊是啊,我一大早来找他,叫不开门,这不越想越不对头,问门卫老张也说几天都没见他了,可他手机还在屋里头响着,你说这手机都跟他的命一样,你说这急人不急人。”

第二天早上,老张的老伴在收拾书桌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书桌上散乱的稿子,文章开篇写道:“或许,每个人都有隐藏的不幸,所以在这多重的不幸之中,让他们看起来如此幸运。”

“大爷别急,您知道他家里人电话吗?问问他是不是去串亲戚了也说不定。”一个小伙子热心地说。“是啊是啊,你看我都老糊涂了,快快,老王头,你有他儿子电话吧,快打快打。”老李脖子上青筋蹦得老高,口沫乱飞地喊道。老王连忙掏出了电话,刚要拨号,那张脸一下子苦了下来,冲着老李一摊手,艰难地说了两个字,“没了。”说完,一个人径直转身,默默地对着墙角蹲了下来,两行浑浊的泪水从面颊滚落,瞬间被水泥地吸了个干净。

这时老张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过来,说道:“赶紧的,我得拿稿子出去一趟。”

看着神情大变的老王,那个小伙子有点不知所措,求助般地向老李看去,而此时的老李的脸色也立马阴了下来,两颗泪珠也挂在了脸上,无奈地摇摇头,看着刚从楼下上来的老张,低沉地说道:“老张啊,帮个忙,打个电话吧,老吴啊,肯定是有事了。”说完,他转过头对那个小伙子说道:“求你帮个忙,把门给它砸开吧,我做主,你砸吧。”

“成天看给你忙活的,”老伴说。

小伙子有点为难地看着老李,“大爷,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算了,我帮你叫个开锁的吧。”说完,便拨了个电话,之后又说道:“大爷,两分钟,两分钟就到,您老别着急,别着急。”

稿子给了老王代为转交。

老李慢慢地低下了头,看着墙角的老王,走过去俯下身拍了拍老王的后背小声说道:“老王啊,我真是老糊涂了啊,你看我把这茬都给忘了,老吴他苦啊,别看他天天乐呵呵的,见人就说孩子们在外边过得都挺好,就是忙了点,顾不上这个老头子,其实啊,他哪还有家人啊,要不是他那一次喝醉酒,说漏了嘴,连你我他都蒙啊。老王啊,别难过了,为他这个老混蛋伤心,不值当,不值当。”说着说着,老李的脸上也挂满了泪珠。

这天晚上,老王看着这洋洋洒洒的几千字,心想这老张果然有两把刷子。可是回想着老张往日里在自己面前出尽了风头,这心里头可真不是滋味儿。

也就是十来分钟光景,救护车来了,锁匠也把门打开了,老李和老王一马当先冲进了屋里,老李伸手开灯,老王一个箭步便冲进了里屋,口中还大声叫着:“老吴,在家不,来客人了。”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解气的办法。心想反正省城离得远,肯定没人知道。

灯亮了,老王的喊叫声也嘎然而止,愣愣地站在里屋门口,手中一直拎着的收音机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看到这一幕,老李二话不说冲进了里屋,大声叫道:“老吴怎么了。”

稿子没几日就邮寄到了省城。

老王无力地靠在墙上,颤抖着说:“老李呀,你说老吴他怎么能这样。”

老王立马拨通了省城儿子的电话。向儿子说道:“你张伯伯原本答应要写那文章,但是最近身子老毛病又犯了,这事儿就给耽搁了,不过你爹我写了一篇,你看看行不行,回头给我回个信儿。”

老李站在里屋老吴的床前,老吴趴在地板上,左手抓着一个已经打开的药瓶,在他旁边,一把暖水瓶静静地躺在那里,水瓶的周围散落着几片亮晶晶的东西,在老吴身上的睡衣上,还留有一片已经干涸的水渍,右手向前努力地伸着,在他手指的前方,是一个木制的方桌,桌面上的一个茶杯里还有着半杯早已凉透了的水,而桌子下面一个不大的空间里,竟然散落着几粒白色的药片……

“爸,那稿子我刚看过,这还没来得及给您回信儿,正好这电话就打来了。

老李愣了一下,连忙上前要拉老吴,猛听得一声大喊:“老李别动。”随即老张上前拉住了老李,并顺势给几个白大褂让开了路,一个年龄稍大点的大夫上前看了看,轻轻地摇摇头,回头对老张说:“报警吧,找一下他的家属,签个字吧。”

我们主编说还不错,看样子有戏。”

老张也愣了一下,有点结巴地问道:“大夫,不--不用抢救了?”大夫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不用了,太迟了。”

挂断了电话,老王的儿子心里还在不停地犯嘀咕,自己的亲爹,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么厉害。

就在这时,老王突然冲了过来,拉住大夫的手,大声说道:“真的死了?”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猛地在自己脸上狠狠地抽了一个嘴巴,还大声说道:“叫你这张破嘴,叫你这张破嘴……”屋里的人一下子都呆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觑,这老头怎么了?

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可事实就摆在那里,作为儿子,面对自己的父亲,却又不好说些什么。

屋里人慢慢地都退了出来,静静地等警察到来,老李和老王一左一右蹲在老吴门口,就象两尊门神,一声不吭,只是时不时地抹一下眼角的泪水。

挂了儿子的电话。

警察来了,一阵忙乱过后,老吴被抬上了救护车,老王和老李也上了警车,在凄厉的警笛声中离开了顺河小区。

老王这就向老张编了个谎,说儿子从省城来电话,说文章写的挺好,就是他们那个什么主编,说什么文章里边太多东西不符合社会主流,估计要发表的话,确实有点困难。

三天后,老李和老王两个人又来到老吴家门前,两个老头深深地叹了口气,轻轻地打开房门,默默地站在老吴家的客厅里,看着墙上那嵌满相片的镜框,不由得老泪纵横。末了,老李进里屋拿出了一个手机,对老王说道:“老王啊,这是老吴最离不开的东西,咱今天要送他走,把手机给他捎上吧。”

脸上一幅同情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一点破绽。

老王点了点头,“老李啊,这个老吴头算是走了,我真想再听听他的声音,咳,这老家伙,连走都是这样一声不吭啊。”

老张说:“这算不得什么大事。来来来,我们再杀三盘,一决胜负。”

两个人出了屋子,轻轻地带上门,慢慢地离开了顺河小区,向着不远处的公交站走去,在他俩的身后,拖着两个长长的影子,老李手上的手机里,正放着这样一段录音:

这天老张的老伴从菜市场回来,碰到隔壁老李,带着个老花镜在门前树荫下看报,正要打招呼,老李从藤椅上猛的坐立起来,略显兴奋地说道:“你看咱们小区,竟出些文化人儿。这不,东边的老王写的文章,竟然也上了报了,就他那水平,都能写出这么漂亮的文章,你说这世道是不是变得太快了?”

“爸,我已经买到票了,是后天的,你身体还好吧,替我向我妈问个好,过两天我就到家了。”……

老张的老伴儿有点不屑的接过报纸,开头就看到那句,“或许,每个人都有隐藏的不幸,所以在这多重的不幸之中,让他们看起来如此幸运。”

心里猛然一惊,嘴里嘟囔着,:“这,这,这不对啊。”

然后便急匆匆的一手挎着菜篮子,一手攥着报纸,急冲冲地向家里跑去。

老李扶着他那缺了只腿儿的老花镜,还没明白过来劲儿,便开始嚷道:“我这还没看完呢!”

这时家里的老张,早已经看过了新出的那张报纸。

老伴拿着报纸递给老张,说:“这不是你那天晚上写的吗?奇了怪了,怎么就成了老王头的了!”

老张在屋子里踱了几步,淡淡的轻笑道:“这年头啥事儿都有,我写的这篇和老王头这篇,或许是失散多年的孪生兄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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